明知道有人打断了自己一根骨头,也知道那人离得不远,可只要认真去想,便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后来给那人起了个名字。
不可提。
不是不愿提。
是不能提。
一想便错,一动便谬。你越要抓住那人的痕迹,脑子里的东西便散得越快,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得叫人发火的空缺。
玉宸猛地抬头。
“是他。”
观世音问道:“谁?”
玉宸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回答,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那个人是高是矮,是老是少,是什么脾气,来自哪里,和浮黎天尊又有什么关系,全都像隔着一层浑浊的河水。
他抬手按住眉心,咬着牙道:“不知道,不可提,不能提。”
天官捧着金册,一时也不知该不该继续宣旨。
文殊、普贤与观世音彼此看了一眼,谁都没能从对方脸上得到答案。刚才太阳宫里分明有一场极重要的事,可那件事从何处开始,又在何处结束,已经叫人说不清了。
玉宸越想越气。
那团火在胸口烧得厉害,偏偏找不着人撒。他忽然想起自己头顶那块缺掉的头发,又想起时间长河里那一下不轻不重的闷棍,脸一下涨得通红。
“好啊好啊!”
玉宸指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气得手都在抖。
“原来仇人就在我们眼前,我居然都没发现!这家伙太刁钻了,可我偏偏就是记不住他到底是谁!”
太阳宫里,众人一时无言。
大日如来沉默片刻。日光落在他新生的眉眼上,照得人心里那点空白越发显眼。
他最后道: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