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上午,季衡带着两个助理来到片场,当时正在拍沈秋白摆摊的戏。
他没惊动人,站在外围看了一会儿。
陆虞穿着的确良花衬衫,站在九十年代的街景里,跟群演讨价还价。
一口刻意装出来的广省味普通话,时不时蹦出一点藏不住的北方口音。
活脱脱一个刚来南方讨生活的北方小子。
助理凑过来,小声问:“季哥,咱们进去吗?”
“进。”季衡收回目光,“来都来了。”
季衡带着他的助理,美其名曰探班学习。
他以前拍过郑建平的戏,算是半个熟人,进门先给郑建平递了烟,客客气气地跟组里的其他人打招呼。
礼数周到,挑不出什么毛病。
郑建平接过烟,没点,随手夹在耳朵上。
“稀客啊。”他斜了季衡一眼,“你们年轻人现在这么闲?”
“郑导这话说的,”季衡笑道,“您在这儿拍戏,我人正好在广省,不得来学习学习。”
郑建平心里门儿清。
这孩子心里不平衡。
《南下》这个本子季衡那边前前后后造势造了小半年,通稿发到飞起,几乎把沈秋白当成了囊中之物。
结果官宣那天,主演名字变成了陆虞。
搁以前,郑建平心里肯定也是偏向季衡的。
季衡学院派出身,科班功底,什么角色到他手里都演得四平八稳。
不算特别出彩,但也绝不出错。
正剧要的就是稳,用这样的演员导演省心。
可现在看过陆虞的戏,郑建平心里那杆秤早就偏了。
季衡是演角色。
陆虞是让自己先成为角色。
前者稳,后者活。
同样一场戏,季衡能给你交出90分答卷,一笔一划都写在画好的格子里。
陆虞给的东西不会拘泥于格子,那是是活的。
这两种表演摆在监视器上,感染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郑建平也不避着季衡。
来了就看着吧。
让他亲眼看看陆虞的戏也好。
省得心里老揣着那点不甘心,以为人家拿了角色是靠什么歪门邪道。
一会儿要拍的是《南下》中段的一场重头戏。
戏里,沈秋白被人设局骗了货款,十几万的货发出去,对方人去楼空。
钱一分收不回来不说,还欠着上游一屁股债。
也是在这段日子里,何燕子熬不住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