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灯人的遗念,被归零从那场金色雨的最深处接了回来,种在了世界树的最高处。
他成了鸿蒙域新的……瞭望塔。
裂缝合拢的前一刻,苍练站在“春种号”的舰桥上,最后一次回望那片追上来的、遮天蔽日的黑暗锋线。
黑暗的最前方,那片纸一样薄的黑影再次浮现。竖瞳睁开,隔着虚空的距离,与苍练对视。
这一次,苍练没有沉默。
他抬起手,对着那只眼睛,做了一个所有农夫都懂、所有庄稼都盼的动作:
他弯下两根手指,轻轻一弹。
弹的不是法力,不是神通。
弹的是一粒种子。
一粒真正的、活的、还在发芽的种子,逆着烧荒的黑风,飞出裂缝,飞向那无边的黑暗。
黑影中的竖瞳,第一次,微微收缩了。
种子落进黑暗,无声无息。
然后,在锋线推进的最前沿,在绝对的、烧过一切的黑土之上,一点极小、极小的新绿,钻了出来。
裂缝,在苍练眼前,合拢。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一点绿上。
回到鸿蒙域的当夜,苍练、归零、灵素、格鲁,在逆熵塔顶开了一场只有四个人的会。
会开得很短。
议题只有一个:下一步。
归零展开了一张全新的星图。这一次的星图上,不再标注天道盟的巡猎区,不再标注废墟与绿洲。
整张图上,只画了一条线。
一条从鸿蒙域出发,穿过重重黑暗,直指混沌海最深处、那道传说中“田埂”所在的,进攻路线。
路线的起点,苍练亲手写了三个字。
不是“探镰”。
是——
“种镰”。
“以前,是我们防着镰刀。”苍练把笔搁下,环视三人,“从今天起,反过来。”
“我们要让镰刀,开始防着我们。”
“他不是爱翻地吗?”
“我们,就把种子,种满他的田埂。”
“种镰计划”正式启动的第三年。
鸿蒙域,逆熵塔,第一百层,这里如今被称作“犁头厅”。
厅内没有华贵的陈设,只有一张巨大的环形木桌。桌面不是木头,而是由一整块灵田深处的“息壤”压制而成,土壤里还活着,桌面上常年生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开会的人手按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