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像已经看过了太多东西。
见过人死,见过道断。
所以如今再看向古战原里的许多东西时,眼底已经很少有明显的波澜。
商衡慢慢转过头,目光越过石坡,落向古战原更深处。那里一片漆黑,一道道断山的轮廓沉在夜色里,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目力尽头。
火苗又轻轻晃了一下,很久以后,他才开口。
“大约……万年了。”
……
万年前的南境古渡,还没有人知道镇荒,也没有人听说过兵祸。
那里只有一对孤儿。
哥哥叫商岱。
弟弟叫商衡。
没有族人,没有师门,也没有哪个长辈会在他们受了欺负以后,替他们讨回什么公道。兄弟两个全部的家当,不过是一条已经用了许多年的旧船。
古渡来往的人很多,走商路的、赶远路的,还有偶尔从南境经过的修行者。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混在其中,从来都不显眼。
有一次渡船靠岸,几个人从船上下来。走在最后的青年随手将几枚灵钱丢在甲板上,少了近一半,其中两枚落下以后,还顺着湿漉漉的木板滚进了缝里。
商岱看了一眼,弯腰一枚一枚去捡。
那人已经走出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笑道:“怎么,嫌少?”
商岱摇头:“够了。”
几个人笑着走远。
商衡始终站在船尾,一直等到那些人影快要看不见了,他才走到哥哥旁边。
“明明不够。”
“嗯。”
“那你为什么说够?”
商岱把最后一枚卡在木板缝里的灵钱抠出来,在袖口上擦了擦。
“因为打不过。”
商衡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又问:“那以后呢?”
商岱把几枚灵钱收好。
“以后再说。”
商衡没再开口,只转头朝那几个人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几日以后,他回来得很晚。天已经快黑了。少年沿着河岸一步一步走来,半边脸肿着,鼻下全是已经干掉的血,外衣被人扯开一角,膝盖上也沾满泥水。
商岱刚把船灯点起来,远远看见他,什么都没问,只转身去端了一盆水。
商衡坐在船边,商岱蹲下来,用浸湿的布一点点擦掉他嘴角凝住的血。碰到伤口时,商衡疼得眼皮跳了一下,还是没吭声。
“还是他们?”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