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一直站在灰岩坡下,没有加入战局,从第一声金铁交鸣响起,他的目光便没有离开过那道人影。
九劫帝瞳无声运转。秦裂与那道身影每一次力量流转,在他的视野里都比旁人看得更加清楚。古战血、神台之力、战戟运转时留下的大道痕迹,甚至一些极细微的力量衔接,都真实得近乎找不到破绽。
顾长渊没有急着下判断,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在他脑中一件件掠过。
万煞岭里那股始终找不到来源的窥视。
夜色中出现的“封九曜”。
商衡那一刀。
还有眼前这个正与秦裂厮杀的东西,前方战戟再次相撞。
轰——!
秦裂一戟将对方震退出去,那道人影脚下一错,刚刚稳住身形,身体便下意识朝古战原深处偏了一瞬。
顾长渊的目光忽然停住,他看见了一点东西。
很淡。
甚至连九劫帝瞳第一眼扫过时都没有察觉。那并不像真正的灵力丝线,而是一道极细的痕,自那道人影身后一直拖向远方。每当它准备继续向深处走,那道痕便会隐隐绷紧;秦裂将它拦下之后,那一点变化又迅速融进夜色。
他顺着那道痕向后望去。越过古河,掠过远处的断山,再往后,已经超出了此刻九劫帝瞳能够真正看清的范围。
可方向没有错,古战原深处。
他没有出声,只是盯着那里,就在这一刻,体内诸天命轮忽然轻轻一震。
嗡——
那种感觉,他并不陌生。万煞岭中,那股始终落在身上的窥视感,便是在诸天命轮自行震动以后突然断去。
而这一次,随着那一声极轻的震鸣,一缕轮转气息自体内荡开。没有浩大的异象,也没有惊人的威势,只是在掠过顾长渊周身以后,自然而然地向前延伸出去。
原本几乎融进夜色的那道痕,忽然滞了一瞬。
顾长渊眼神微凝,下一刻,万相兵胎已经落入掌中。玄黑兵光自五指之间流出,修长戟杆向外迅速延展,锋刃随之显化。转眼之间,万相兵胎已经化作一柄玄黑方天画戟,被顾长渊单手握住。
诸天命轮方才散出的那缕气息并未彻底消失,而是顺着他的手臂流转而下,最后一并落在万相兵胎之上。
前方,秦裂与那道人影同时起戟。
古战血几乎在同一刻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