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下午,韦红霞坐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下晒着太阳。王老三在灶房门口切菜。
她忽然开口问了一句:“王老三,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王老三手里的刀停了一下:“记得一些。”
她靠着椅背看着那棵枣树:“我以前恨过你。”
王老三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切菜。
风从巷口灌进来,枣树的枝丫微微晃了一下。她又开口了:“后来不恨了。人老了,恨不动了。”
王老三把切好的菜收进盆里,端到灶台上,没有回头:“我也恨过你。”他顿了顿,“后来也不恨了。”
那些爱恨情仇,曾经像刀子一样刻在骨头上的东西,如今都变成了风中的灰烬。
她不是原谅了,也不是释怀了,她只是没有了承载这些情绪的容器。
心空了,什么都装不下。
那天晚上,韦红霞睡不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手边落下一道细细的光。
那件旧红毛衣叠好放在枕头旁边,她伸手碰了一下,毛衣很软,她把手收回来。
韦红霞不知道王老三为什么对她好,从前他缠着她、困着她、拖着她。后来他送汤、扫地、背她去医院,像两个老邻居搭伙过冬。
她不再追问那些因果了,一个人愿意在另一个人快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留下来,已经比什么都重了。
窗外的风穿过枣树的枝丫,沙沙的,如同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翻到最后一页,还没有合上。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王老三每天早上来,傍晚走,像一台不用上发条的钟,走得很稳,从不迟到。
他不说那些让人难过的话,也不问韦红霞想不想去医院。他只是来,生火,做饭,扫地,把灶台上的碗筷洗刷干净。
之前韦红霞还能坐起来靠着床头,现在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躺在老屋的床上,面朝窗户,看着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道阳光,觉得日子正在慢慢变短。
偶尔她会侧过头,看看窗台上那盆茶花,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她不再给它浇水,也没有力气去浇。
那盆花和她一样,都在安静地等待一个结局。
王老三开始坐在韦红霞床边吃饭。以前他都是做好饭端给她,自己回灶房去吃。
现在他不走了,把碗端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