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三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那些正在散去的背影,没有追上去补一句,也没有再替韦红霞说更多的话。
他转过身沿着巷子往回走,回到自家门口,弯腰把那碗已经凉了的粥端起来。没有喝,倒进了灶台下面的潲水桶里,洗了碗放回碗架上。
那层薄雾正在慢慢散开,远处的田埂上有人扛着锄头走过,脚步声在湿漉漉的泥地上踩出一串浅浅的印子。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
王老三没有再去巷口看一眼,他弯腰把那把靠在门框边的竹扫帚拿起来,开始扫自家门前的空地,扫得很慢。
他知道韦红霞不会知道老槐树底下发生过什么。
她只要还能坐在那棵枣树下面,在阳光里再等一个春天,等她儿子病好了,等她自己的身体慢慢回暖。
太阳已经升起,晨雾也终于散尽。
韦红霞站起身,走到灶房,拿起那包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钱,抱在怀里,走出院门,敲响了王老三家的门。
王老三披着件外套出来,看见她怀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韦红霞没多解释,只说:“王老三,拉我去趟镇上的银行。”
王老三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回屋换了件厚点的棉袄,推出那辆旧电瓶车。
韦红霞坐上去,把怀里的钱抱得更紧了些。
王老三的车骑得很稳,她看着路两边慢慢往后退的树影,心里却异常平静。
到了镇上银行,韦红霞取了号,坐在椅子上等。
王老三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怀里那包钱上,欲言又止。
轮到韦红霞时,她走进去,把报纸包放在柜台上,说:“全存了。”
柜员打开报纸,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的十八万块钱,抬头看了她一眼。
韦红霞没说话,只是把身份证递了过去。
存折打印出来了,她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然后把它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走出银行,王老三终于忍不住了:“红霞,你给自己留点钱吧。房子卖了,以后的生活费……总不能……”
韦红霞停下脚步,看着他。晨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些深浅不一的皱纹。
她笑了笑,说:“我心里有数。”
王老三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眼神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