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保住自己的腿。”
邵广田声音很低。
“不是说一定要跟原来一样,我要能自己去趟厕所,她就不用天天抱着我挪了。”
郑秋莲眼圈一下红了。
梁有福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攥紧了轮椅扶手。
杜石安则看着女儿,轻轻叹了口气。
林长生把三人的意愿逐一记下。
“那就以减轻疼痛、改善活动、争取独立生活为阶段目标。”
“做得到哪一步,我们看真实变化,不提前许愿。”
赵广平随后拿来了费用核验表。
三户人家的困难情况,都有材料佐证。
医院救助基金已经受理,符合范围的部分先行减免,其余按规定结算。
杜石安的女儿盯着表格,半天没敢签字。
“不会后面又加钱吧?”
赵广平没有生气,把每一栏指给她看。
“项目在这里,范围在这里,超出计划必须重新说明,你留一份。”
姑娘这才慢慢握住笔。
当天晚上,林长生没有再接着研究普通骨伤病例。
他回到休息室,确认门锁好,才进入随身药园。
灵泉旁,几株药材的叶片舒展着,药气比外界浓郁许多。
林长生俯身检查根茎,又取出此前记录的三份脉案。
这一次,要恢复的不是表层松紧。
太乙火针能开通寒凝阻滞。
九阳归元针法可以护持衰弱气机。
而想让骨内残存的生机重新运转,还需要药力缓缓接续,不能只靠一次强行推动。
他推演了许久,最后在纸上写下五个字。
通络生髓汤。
写完,他没有立刻收笔,而是在下面分别标出三个人需要调整的部分。
同一个方向,三种具体配伍。
药园里静了很久。
等林长生出来,桌上的茶已经凉透,走廊里只剩值班护士推车经过的轻响。
他走到病房门口,正看见郑秋莲弯着腰,替丈夫一点点挪动发红的脚跟。
动作很熟练,却也很吃力。
林长生站了片刻,转身叫来护士。
“辅具再调一下,别让家属一直靠蛮力搬。”
随后,他拿起三份新写好的治疗计划。
“明天,先从最基础的一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