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多。周永胜不会在这个时间打给别人。
一分二十秒。够说什么?
够说“把人送出来”。够说“有人来接你们”。也够说“不出来的话后果自负”。
秦牧给赵铁柱发了条消息:“你的人到了没有?”
回复来得快:“还有六七分钟。路不好走。”
六七分钟。
秦牧站起来走到窗边。雨小了一点,但路面上全是积水,路灯的光打在水面上晃。
他在做一个判断。
如果周永胜的人已经到了岳母家,已经在带人走了——赵铁柱的人赶到也拦不住。一个退伍协警,没有执法权,连名分都没有。拦人家干什么?凭什么?
如果人已经被带走了,下一步就是周永胜拿家属要挟周兴邦。到时候周兴邦的口供——那些关于远征公司、关于账目、关于马文龙残余资金链的东西——全部作废。他会翻供,会说自己之前是被胁迫的,会把所有东西收回去。
这盘棋就活不了了。
手机又震。
赵铁柱。语音。
秦牧接了。
“哥,他到了。”
“什么情况?”
赵铁柱的声音快了半拍:“房子在杨家镇南头,一个三层自建房。灯——亮着。二楼有灯,一楼没有。门关着。”
灯亮着。
秦牧的手指松了一点。
“门口有没有车?”
“没有。街上也没看到黑色商务车。他绕了一圈,目前没发现异常。”
秦牧把这个信息咀嚼了一下。四十分钟前有车出现在杨家镇街上。现在车不见了。人还在。
两种可能。一,那辆车跟周兴邦家属无关,只是路过。二,那辆车来踩过点,走了,后续还会来。
结合周永胜三分钟前打给杨家镇固话的记录——第二种的概率更大。
“让他就地蹲着,盯住那栋楼。”秦牧说,“二十米以上的距离,不要被发现。有车来,立刻报。”
“明白。哥,要不要……”赵铁柱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让他把人先带走?”
“凭什么?”
赵铁柱不说话了。
秦牧说得对。一个协警,半夜敲人家门,说你们跟我走——这不叫保护,这叫骚扰。周兴邦的老婆不认识他,岳母更不认识。谁都不会跟一个陌生人在半夜离开家。
更何况,如果周永胜已经打过电话了——老人家那边接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