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沈同辉——东海省某厅级干部——他有个妹妹。嫁给了一个搞后勤的军官。我查了——”
周严的手指点在纸上。
“周兴邦的妻子就是沈同辉的妹妹。”
打谷场上安静了。
风从山下吹上来,草叶子弯了又直了。
秦牧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周兴邦和沈同辉是连襟。
后勤系统的大校和省里的厅级干部,用一桩婚姻绑在一起。军用物资从后勤系统流出来,通过远征公司洗白,进入东海省的各种工程项目——而这些工程项目的审批权在沈同辉手里。
一条完整的链。
军方出货,地方接货,中间用远征公司和孟广林做白手套。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说比你想的复杂了。”周严把文件袋合上,“这不是一个退伍军官违法经商的问题,也不是一个地方官员腐败的问题。这是军地勾结。军事检察院和地方检察院要联合办案,管辖权要协调,证据链要两边对得上。任何一边出了漏洞,整个案子都可能崩。”
秦牧把周严写的那几行字看了第二遍。
“老班长,你从北京飞过来,不只是给我送材料的。”
周严看着他。
“你已经立案了?”
周严没直接回答。他把文件袋塞回公文包,拉上拉链。
“我来之前跟院里汇报过。院里同意我到东海省做初步核实。核实的范围包括:远征公司与军用物资流转的关联,周兴邦在其中的角色,以及是否存在系统性的军地利益输送。”
他停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来核实,不代表我能抓人。军事检察院对周兴邦有管辖权,但在掌握完整证据之前,我不能打草惊蛇。你昨晚跟孟广林说了周兴邦的名字。”
秦牧没否认。
周严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下。“你说早了。”
“我知道。”
“知道你还说?”
“孟广林打电话来谈条件,让我收手。我需要他慌。他一慌就会犯错。”
周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这个毛病跟当兵的时候一样。永远是先开枪再瞄准。”
秦牧没接话。
“孟广林慌了之后会干什么?”周严问。
“他会通知周兴邦。”
“周兴邦知道有人在查他,他会怎么做?”
秦牧沉默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