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秦牧出了门。
秦母还没醒。秦小棠的房间门关着,桌上台灯的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她又熬夜看书了。
秦牧没叫她们。锁好院门,顺着巷子往村口走。
天刚亮,雾气很重。青山村的清晨安静得只剩鸡叫。路过老杨家门口,那条老黄狗抬头看了他一眼,尾巴拍了两下地,又趴回去了。
他到村口老槐树下的时候是六点一刻。
太早了。周严的飞机七点二十才落地,从临江机场到青山村开车至少一个半小时。但秦牧睡不着,与其在床上躺着把脑子里的线翻来覆去地拉,不如出来站着。
他靠在老槐树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沈默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凌晨两点多发的。方志强往县城方向走了,之后没有更新。
赵铁柱没消息。这个点他应该还没起。
秦牧把手机收起来。
雾气慢慢散了。太阳从东边山脊线上冒出来,光线打在村口那条水泥路上,潮乎乎的。
七点四十二分,手机响了。周严。
“落了。出航站楼了。你发个定位。”
秦牧发了。
“一个半小时左右到。”周严说完就挂了。
秦牧继续等。
九点十一分。一辆深灰色的出租车从县道拐进来,在村口停住了。
后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四十出头,不高,一米七三左右,但肩膀撑得很开。穿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头发剪得很短,是部队里那种标准的板寸。脸上线条硬,颧骨高,下巴方。
不像检察院的人。像连队里最凶的那个班长。
事实上他就是。
周严付了车钱,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走过来。他看见秦牧靠在老槐树上,脚步顿了一下。
“瘦了。”
秦牧从树上直起身。“老班长。”
周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没有寒暄的意思。“找个地方说话。”
“家里行吗?”
“人多吗?”
“我妈和我妹。”
周严摇头。“换个地方。我说的东西不适合有第三个人听。”
秦牧想了想。“跟我走。”
他带周严往村后山走,顺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土路爬了十分钟,到了半山腰一块平地上。这里原来是村里的老打谷场,废弃了好几年,四周除了树就是草,看不到人也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