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陆渊僵在原地。那只握着老诺基亚的手悬在半空,指关节都捏白了。手指头缝里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酱油汤子。他瞪着一双死鱼眼。
嘴角抽搐了两下。牙花子磨得咯吱咯吱直响。
“老流氓!”陆渊对着手机屏幕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糊出一片模糊的亮光。“那小电驴的电瓶老子昨天刚花了八十块钱换的二手的!”“你敢拿坦克碾!”
“老子去燕京把你那几盆君子兰全浇开水!”
他气得胸膛直鼓。那件灰T恤跟着一颤一颤的。他把手机狠狠塞回大裤衩兜里。转过身,一屁股坐回餐桌前的塑料圆凳上。凳子腿发出一声痛苦的“嘎巴”响。
苏清秋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个白瓷碗。碗沿上还带着一点刚才盛汤不小心蹭上的油星子。她冷着脸,拿筷子在碗里胡乱搅和了两下。
一块炖得酥烂的排骨肉脱了骨,掉进汤里。溅起一滴热汤,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没觉得烫。只是抬起眼皮,盯着陆渊那张满是青胡茬的脸。“怎么?”苏清秋声音冷冰冰的。“你那远房亲戚又要作妖了?”“还开坦克碾你的破电动车?”
陆渊干咳了两声。伸手去抓桌上的筷子。筷子头有点劈叉了,刮着他的手指肚。“这老头子脾气倔。”陆渊含糊其辞地嘟囔着。
“说是家里要办个什么家族聚会,非逼着我回去磕头。”
“我不去,他就拿我的车撒气。”
他夹起一块玉米。顾不上烫,直接塞进嘴里。“嘶啦嘶啦”地吸着气。热气烫得上颚一层皮发麻。他胡乱嚼了两口,把玉米棒子吐在桌子上。
玉米棒子滚了两圈,沾上了点酱油渍。
“真成。”陆渊拿手背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这年头,穷亲戚也这么硬气了。”
苏清秋没接他这茬。她放下筷子,瓷碗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陆渊。”她咬着下唇,咬破的地方又渗出一丝血味。“苏家的事,赵家的事。”
“今天这烂摊子太多了。”“你那几百亿的群演预算,最好能给我个合理的账单。”
陆渊低着头。装听不见。他专心对付着碗里的一块大排骨。牙齿咬在软骨上,“咔吧咔吧”嚼得起劲。骨髓被他用力嘬出来,发出“滋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