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排风扇“呼隆呼隆”地响着。一股子陈年汽车尾气混着地下水的霉味,在空气里直打转。
苏清秋低头看着砸在水泥地上的手机。碎裂的屏幕上,财务总监老李那大呼小叫的声音还在往外漏。像个破音的喇叭。
“苏总!您听见没啊!”“五百个亿的活期现金!已经到账了!”“银行那边的人都疯了,行长亲自打电话来求着要请您吃饭呢!”
苏清秋的脑子“嗡”的一下。像被一柄大铁锤狠狠敲在了后脑勺上。整个人呆若木鸡。
她机械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旁边那个正在抠耳朵的男人。
陆渊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色大花裤衩。灰T恤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带着汗泥的锁骨。脚上那双人字拖,右边那只的铁丝头还翘在外面。
“横店的群演战友?”苏清秋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她咽了口发紧的唾沫。“你哪个战友能随随便便掏出五百亿现金?”
“这钱比整个江海市一年的财政收入还多!”
陆渊把抠出来的耳屎随手一弹。在半空中画了条看不见的抛物线。他大咧咧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手机。用脏兮兮的大拇指在屏幕上蹭了两下。
把灰蹭掉,塞回苏清秋的手里。
“老婆,你这就孤陋寡闻了不是。”陆渊咧着大嘴,露出一口黄灿灿的牙。“现在的煤老板多有钱啊。”“人家在塞外包了几个矿头,随便挖两下都是黑金子。”
“五百亿对人家来说,估计也就是几顿麻辣烫的钱。”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嘎巴嘎巴响。“再说了。”“当年在炊事班,他偷吃连长的烧鸡差点被关禁闭。”“还是老子替他扛的黑锅。”
“借点零花钱怎么了,这是过命的交情!”
苏清秋紧紧攥着手机。指甲抠在碎玻璃渣上,刺得手心发疼。她死活不信这套满嘴跑火车的鬼话。但那实实在在趴在账上的五百亿,像一座金山一样砸得她喘不过气。
“行了老婆。”陆渊拿手背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这地下室太热了,蚊子还多。”“赶紧回家吧,排骨真特么要炖成炭了。”
他转过身,趿拉着拖鞋往电梯走。“吧唧,吧唧。”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透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混不吝。
苏清秋看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