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跟随着身体里那模模糊糊的指引确定了大致的方向,二人在冰原上走了半天之后,天地之间的分界线看起来像消失了一样。
冰面反光在无云的天空下变成一整片漫射的光源。
日光与天空本身的乳白色混在一起,地平线融化进云层底部,前后左右的冰雪形状完全相同。
铜锈在背包里醒过来一次,用尾巴反复拍打背包内侧。它的体温已经回到正常水平,呼吸平稳,隔着皮袋能感觉到它腹部鳞片下微弱的暖意在逐渐回升。
公孙锡把背包挪到胸前,拉开袋口让它探出鼻尖透气。铜锈把鼻尖对着四周白茫茫的空气转了转又缩回去,对着外面一片苍白的方向毫无分辨力。
冰原上的寒风忽然转向了。
新来的气流从身后冰崖的方向被温差挤出的气旋裹挟着,拖着低沉的轰鸣声从南往北推过来。
风的前缘把冰面上刚积的薄雪卷起来,风雪贴着冰壳呼啸而过,刺耳的声响从远处地平线一路逼近。
能见度从数千米掉到面前几步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雪尘灌满了整片冰原的表层空域,光被裹在雪粒里反复折射,亮度反而更高了,刺眼的白亮到让人睁不开眼。
公孙锡把冰镐劈进脚下冰层,镐尖全根没入冰壳,他用一只手握着镐柄,另一只手抓着莉莉安的肩膀把她往下拉,让她蹲在自己身前靠近冰面。
背包横放在两人身体之间。风从他左侧灌过来,冰粒打在手背上像针尖,矮人皮斗篷的外层硬壳被风压得紧贴在肩胛骨上。
风暴推进时把冰崖顶部积雪吹得散乱崩坏。
西边远处的冰崖顶峰甚至被风压剥落,大块雪壳沿着缓坡往下滚,在滚动中裹挟更多碎石和冰面上压缩的雪尘,一路往二人所在方向崩塌下来。
雪崩带来的碎石先砸在冰面上,脚下也开始不断震动,接着雪团从高处滚到公孙锡后背。
公孙锡他们被整团硬雪压趴在冰面上,雪从皮斗篷领口灌进后颈,沿着脊椎一路往下淌。
冰镐还钉在冰壳里,镐柄在他手掌中往外滑了一截,这是他固定自己位置不被风雪吹走的唯一支点,必须死死抓牢。
天色渐暗,风暴稍稍停息后的冰原被新雪彻底填平了。
半人高的雪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