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冰,它用脚底拨弄着冰片,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老图尔把铜铃从腰上解下来,递到公孙锡面前。
“这是蛤蜊沟的传统,”海姆在公孙锡旁边低声解释,“铜铃的声音能传到很远的地方”。挂在船上,能保佑远航者的平安。
公孙锡接过铜铃,把皮绳在救生艇的船头横杆上绕了两圈系紧。铜铃在海风里晃了一下,叮当声很轻。
莉莉安从石屋里出来,她没披斗篷,把那件干透了的矮人皮斗篷叠好放在背包里,只穿着自己的夹克,背着背包。
她的兜帽扣在耳朵上方,精灵的尖耳朵顶着兜帽边缘撑出两个小鼓包。
她在马厩待了一段时间,把石墩脖子上的鬃毛理顺了才转身离开。
走出碎石滩边缘的时候石墩往前跟了两步停住了,望着她的背影打了个响鼻。
救生艇推进海面上的航道,海姆在碎石滩上拽着船绳慢慢放,船往北滑了十几米之后艇底泡进颜色幽暗的海水中,稳稳前行。
公孙锡把桨横在艇沿上备用,今天的洋流从南往北走,顺着海面推着他们。铜锈趴在莉莉安膝盖上,尾巴缠在她的小腿上,它会偶尔抬头看一眼黑塔顶部那盏矮人灯。
黑塔在身后越来越远。
北方的冰崖轮廓看起来越来越清晰。蓝白色的冰层断面占了半边天际线,冰崖下面有一道窄窄的黑色裂缝,那就是航道尽头,海水和冰层之间的入口。
公孙锡从内袋里拿出海姆祖父那张旧海图摊在膝盖上,手指沿着已经褪色的铅笔线往北一路划过去。
他转头问向莉莉安:“你能感觉到方向吗?”
“它还在北方呼唤着我,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铜锈把鼻尖对着冰崖下面的黑色裂缝探了出去,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张开之后虹膜亮了一下,橘红色的微光一闪即逝,和它喉底之前翻滚过的暗火同一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