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和石头之间有一道缝隙,比周围的石缝宽了半个指节。他把骨刀尖插进石缝里,顺着缝隙往外撬。
石头松动,海姆伸手接住了掉下来的石板。
石板后面是个夹层。
里面搁着一卷旧海图,用油布包着,布面上积了一层很细的灰。
公孙锡把油布解开,海图展开在桌上:北境海峡和冰原登陆点的完整海图,极地航线,冰原边缘的海岸轮廓和旧世界的补给港口位置标注齐全。
海图背面有字,墨迹褪成了淡褐色,笔迹已经有些模糊,笔画之间在轻微发抖:
“留给将来不再需要躲开黑暗的那一天。”
海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把烟斗从嘴里取出来,搁在桌面上,烟嘴磕在木桌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我祖父写的。他当年跟着勘探队往北走,走到冰原深处才折返回来。
他回来以后把海图藏在这里,这么多年来我每天在这间屋里进进出出。”
“他在等黑塔升起来,再次指引北进的方向。”
海姆把海图翻过来重新看正面,手指沿着海岸的轮廓走了一圈,然后停在冰原登陆点被铅笔圈过两次的坐标上。
“他没等到,但你帮他完成了遗愿,开启了航路。”
海姆把海图重新叠好。不是按照原来的折痕叠的,他重新从对边折起,把写着字的那一面朝上,叠完之后放在公孙锡面前。
“这东西放在墙里太久了,不该再留在蛤蜊沟,它该跟你走。”
公孙锡把海图收进怀里,那张旧海图的纸质很硬,油布还在散发微弱的防潮油味。
海姆把石板重新砌回墙上,他把最后一块石头按紧之后往后退了两步。
“我祖父说,如果有人能找到黑塔,那将会是改变整个冰原的人。”
公孙锡在门口回了一下头。
“我会向着冰原出发,出发之前的这段时间,还要麻烦你们了。”
海姆点了下头。
他把烟斗重新塞回嘴里,烟斗没有点燃,他咬着空烟嘴站在储物间门口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带蹼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