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我现在一枪打死你，心跳能不能过一百二？”佐藤的枪管死死顶着林晚的眉心，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发毛的疯劲。

“你不敢。”林晚眼皮都没抬，声音冷的像冰渣子，“佐藤，你比谁都怕死。”

极司菲尔路广场上，大雨倾盆。

林晚的右手举着那本黑皮暗账，雨水砸在封面上，发出“啪嗒”的闷响。她周围，两百名日本宪兵的刺刀在雨里闪着寒光。三挺九二式重机枪的黑洞洞枪口，死死的锁着她一个人。

“激怒我没好处，青瓷。”佐藤咧开嘴，脸上的肉因为兴奋在微微抽搐。他敞开的军服下，那台水银平衡器发出微弱的“滴答”声，红蓝电线攀附在他的心口。

“我只是说实话。”林晚反而往前凑了半寸，脑门主动顶上冰冷的枪口。金属混着雨水，顺着她的鼻梁往下淌，那股寒意却压不住她嘴角的嘲讽，“你心跳现在一百一十八。开枪的后坐力，杀人的兴奋，足够让你的心率冲破一百二。到时候，水银管一歪，副回路接通——”

她顿了顿，黑漆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一字一顿的说：“砰。你，我，还有这法租界几十万人，一起变烂肉。你舍得吗，课长？”

佐藤的瞳孔猛的一缩，扣着扳机的手指僵住了。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晚，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心虚。但什么都没有，这个女人的眼神里只有一片死寂，好像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死人。

林晚知道，她赌赢了第一局。

时间，早上七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离陆峥剪断副回路，还有十分半。

雨更大了，砸在林晚的黑风衣上，凉的透骨。左肩刚剜掉烂肉的枪伤被雨水一泡，疼的钻心，像是骨头缝里都在疼。但她的手心却有点发烫，好像还留着一个半小时前，那个男人嘴唇滚烫的温度。

……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废弃印刷厂的地下室里，血腥味和酒精味混在一起，呛的人难受。

林晚坐在破梳妆台前，借着煤油灯的黄光，用右手艰难的拧开粉底盒。一点一点，盖住自己失血后惨白的脸。她拿起眉笔，把凌厉的眉峰画的柔和下来，重新画上“林文书”那种怯弱，又有点缩手缩脚的妆容。

这是她最好的伪装。镜子里的女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