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去。
沈六把额头抵在泥地上:“矿上还有五百多人。有人归北营,有人归江防营。军官说,敢跑就按逃兵处置。”
钱墨林骑马赶到,听完供词便开口:“地方驻军协助矿场运料,历来有例可循。殿下只问几个押车兵,定不了军中大案。”
“孤没定案。”
萧煜把腰牌扔给周奕。
“车拉回北营。召集在营士卒,逐人登记。”
钱墨林眉头压低:“军士一旦得知欠饷数目,营中容易生乱。”
“欠了银子的人都没乱,拿银子的人怕什么?”
钱墨林没再开口。
北营校场很快摆起二十张长桌。
每名士卒领一张验饷纸。姓名与入伍年月写在正面,家口和实领饷数写在背面。士卒按下手印,东宫与兵部各收一份,士卒自己再拿一张盖印抄票。
萧煜站在点将台上。
“奉上官差遣去盐场、矿山做工者,不按逃营追责。今日敢报实数,欠饷全部记入军册。”
“本月军饷封账重发。银子只准本人领,谁敢代领,剁手查家!”
一名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卒走到桌前。
“服役十二年,足额领过二十九个月。近三年,每月只有三钱。”
书吏问:“家中几口?”
“老娘,妻子,两个孩子。长子前年病死,买药借了七两银。”
老卒按下手印,接过盖有钦差印的抄票。
后方队伍往前挪动。
半个时辰后,二十张桌前全排满了人。
钱墨林看着越堆越高的供纸。
“殿下用欠饷收拢军士,朝中有人会说您收买军心。”
“军饷是朝廷给的。”
萧煜把一张供纸递给他。
“孤替朝廷把银子送到兵手里,怎么进了钱侍郎的口,便成了收买?莫非这笔钱该由校尉领走?”
钱墨林接过供纸,没有回答。
“你带来的兵部护军,每张桌子坐一个。哪份登记有错,让他们当场挑出来。”
钱墨林只能抬手传令。
申时,七营清点结果送进北营军帐。
兵曹总册登记八千二百三十六人。
实到四千九百一十二人。
缺了三千二百二十四人。
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