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火光刚落进江面,沉闷的战鼓声随即穿透雨幕砸了过来。水营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萧煜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关猛:“写军令,让你的人原营驻守。告诉他们,谁敢私自调兵,按谋逆拿办。”
关猛面孔绷紧,一把抓过纸笔当场写令。
萧煜又点了周奕。
“带人守住庄园各门。赵福想逼旧军先动手,别给他这个由头。”
周奕刚要转身,门外一名卫率快步走来。
“殿下,侧门来了一个人,自称是前盐运总账房沈砚,非要见您。”
一旁的文夏顿住脚步。
“沈砚?”
“你认识?”萧煜问。
“张荣上任后的盐运总册,全是这人经手。不过他三年前就辞官了,这几年都没怎么露过面。”
“带进来。”
沈砚被带进来时,雨水顺着衣袍直往青砖上滴。他年过半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一张裁成两半的盐引,双手颤抖的放到桌案上。
“草民手里……有一套原始盐引。八年间的发引、船号、签押,全在上面。”
赵济抬起头:“官府存档怎么没有?”
“这套从来就没进过官档。”沈砚紧贴着地面,“张荣就是把荆州所有档房全烧个干净,也找不着它。”
萧煜捏起那半张盐引:“条件。”
沈砚咽了口唾沫:“求殿下保住我妻儿老小和族人。只要他们能活命,底账我全交。”
“犯过什么罪?”
沈砚肩膀猛缩了一下:“我……替张荣改过总册。官盐虚报、私盐换票、重复发引,这全是草民经手的。”
关猛听完按住刀柄,骂了一句:“啧,你特么也是张荣养的狗。”
沈砚趴在地上没敢动弹,肩膀一直哆嗦。
“忠义二字……草民担不起。可殿下,替张荣改第一本账的师爷,才干了半年就翻在河里淹死了。第二任账房告老回乡,半道上说染了恶疾,一家十几口只活下来一个车夫。草民留这底账,就是怕他张荣哪天杀人灭口啊!”
萧煜把半张盐引扔回桌上:“孤保你无罪家眷不死,也会让你做这案子的证人。”
沈砚喉结滚了滚:“那草民的罪呢?”
“不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