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赵济那激愤的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大人明鉴。”
他挺直了腰杆,仿佛此刻他不是一个阶下囚,而是站在户部堂前,向皇帝奏对的朝廷命官。
“下官能得陛下信重,派来荆州这个烂摊子,自然是做足了准备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骄傲而又苦涩的弧度。
“荆州每年官盐的产额、定额、税额是多少;”
“张荣一党通过漕运走私的私盐,大概有多少船次,每一船次的载量和利润是多少;”
“他们勾结了哪些本地豪族,打通了哪些关隘;每年因为私盐泛滥,导致朝廷损失的税银,又是怎样一个天文数字……”
赵济闭上眼睛,仿佛在检索着脑中的档案。
“这些数据,下官不敢说精确到个位数,但八九不离十。”
他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煜。
“它们,早就被我牢牢记在了这里。”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只是……”
他脸上的那抹自负,瞬间被浓浓的颓然所取代。
“只是如今,我已是待死之囚,人微言轻。”
“就算我把这些数据一字不差地背出来,又有谁会信呢?”
“空口白牙,死无对证。”
“在他们伪造的‘铁证’面前,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只会被当成是疯狗的攀咬罢了。”
赵济的声音里,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与绝望。
仿佛这一切,他只当是发泄,并未抱有希望。
这阴森的死牢里,他的话语如同一块冰,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绝望的冰晶。
然而,回应他的,却不是同情的叹息,而是一声轻笑。
“呵。”
萧煜的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那层凝固的绝望。
“赵大人,你搞错了一件事。”
赵济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萧煜,不解他此言何意。
萧煜也没有丝毫废话,当即便解释起来。
“你记得荆州官盐的定额,我就能以此为基准,去查验府库的账目,看看那上面记录的亏空,到底有多离谱。”
“你记得他们走私私盐的船次和载量,我就能顺藤摸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