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最后到灾民嘴里,得过多少道手?”
“车船有折耗,仓储有霉变,装卸有抛撒,赈济有册籍。过一道手漂没一成,这是打大清开国起就有的规矩,天经地义。”
“神仙下凡来查,也只能查着一堆糊涂账。”
贾慎之听到这儿,眼睛亮了一下,可还是不放心,凑上前问道:
“那......具体怎么个分法?底下人多嘴杂,万一走漏了风声......”
“老规矩!”
钱维屏继续吩咐道:
“头一批赈灾粮,不日就到兰州。新米一到,先扣下七成。”
“这七成,按咱们的老规矩,巡抚衙门、民政厅、各府州县,各拿各的。”
“总督衙门里那几位师爷、门政,也按例备一份,替咱们分忧。”
“人人有份,个个沾油,这才叫铁板一块。吃独食的,那是陕西的曹克忠,死了也没人可怜。”
贾慎之点着头,又问道:
“那剩下三成呢?灾民那边总得支应,粥厂要是揭不开锅,闹出民变......”
钱维屏瞥他一眼,心里不停地鄙夷他,胆小如鼠,还怎么凑够进步的银子?
这哪里赈灾不是走个过场?
哪里有像老爷这么心善的人,还给那些泥腿子分三成?
继续开口说道:
“贾参政,咱们是那种不给灾民留活路的人么?这三成,本就是给灾民的。可新米多金贵,凭什么便宜了那些泥腿子?”
“你拿着这三成新米,去永丰号找王掌柜。新米一斤,换他陈米一斤二两,他上赶着跟你换,还得另包一个厚厚的红包,谢咱们照顾他生意。”
“陈米拉下去熬粥放赈,饿不死人就行。灾民喝上一口热乎的,还得跪在地上,喊一声朝廷恩典浩荡。”
“至于新米陈米中间的差价、王掌柜的红包......”
钱维屏笑了笑,没往下说,只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桌上那本账册。
贾慎之恍然大悟,跟着也笑了,方才那点慌,早抛到了九霄云外,笑着说道:
“高,实在是高。账面上,咱们甘肃的赈灾粮,可是一粒不少,全数放赈了。”
钱维屏继续说道:
“领粮的册子、粥厂的数目、灾民的花名册,都给我造得漂漂亮亮。”
“陈米也是米,御史真来了,让他自个儿去灾民粥锅里舀,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