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璟一行赶到的时候,邵承业正指挥着人收殓尸首、清理火场,忙得有条不紊。
听说都御史到了,他赶紧撂下手里的事,堆起笑,快步迎上去,远远就拱手,笑着说道:
“陈大人一路辛苦,下官陕西民政厅厅长邵承业,有失远迎。”
他不等陈璟开口,抢着往下说,要把调子先钉死,继续说道:
“大人有所不知,昨夜本仓忽然走水,下官虽奋力扑救,奈何风大火急,烧毁了几座仓,还烧死了几条人命。”
“那管仓的大使田守仓,值守不慎、酿成巨祸,下官怕激了民变,已将他就地正法,以安人心,正要写折子上报......”
陈璟没有理会,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两排尸首上。
一排是烧死的,盖着破席。
另一具是刚斩的田守仓,脖子上一道口子,一团破布还塞在嘴里,露着半截。
他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气愤不已,你们怎么敢的?
缓缓收回目光,落到邵承业脸上,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邵厅长,本御史先请教你一桩。”
“都御史大人您吩咐!”
“你是何时,升任陕甘总督的?”
“啊?”
邵承业脸上的笑僵住了,愣在当场,这都哪跟哪儿啊!
勉强挤出来了一个笑脸,说道:
“大人说笑了,下官就是个民政厅厅长,哪来的总督......”
陈璟眼皮一抬,阴阳怪气地说道:
“哦,你没做过总督啊!那本御史就奇了怪了,你方才说,你把朝廷的命官,就地正法,先斩后奏。”
“我朝的规矩,不请王命、不领旗牌,哪个有这先斩后奏的权?”
“这王命旗牌,是赏给封疆大吏便宜行事的,陕甘总督有,陕西巡抚或许也请得动。”
“你一个省厅的厅长,官局几品啊?你倒是说说,你的王命旗牌,是朝廷哪一天、哪一道旨意赏的,现在何处,取出来,给本御史开开眼。”
邵承业额头上的汗“唰”的就流下来了,支支吾吾地说道:
“大人,昨夜事出紧急,烧死多命,城外头就是饥民,下官怕闹出民变,万不得已,才、才权宜......”
“权宜?”
陈璟眼神凌厉,猛地提高了声,厉声说道:
“朝廷命官,未入流也是朝廷授的职,生死自有大理院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