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琚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又酸又涩。

“我从玥娘那边出来，然后......又去了公主别院。”

韦珪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半点不悦。

“无妨。公主那边，你也是该去一趟的，她这段日子也不容易。”

她的声调一如既往地稳，不急不缓，听不出酸意。

她比谁都清楚，后宅之中，一碗水端不平就会生乱。

作为正妻，要的不只是一个夫君，还有这一大家子的安宁。

李琚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将她引到床榻边坐下。

自己也跟着坐上去，一手环过她的腰，将她轻轻拢进怀里。

韦珪顺势靠过来，脑袋搁在他胸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实在太困了，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六郎要周旋后宅，我不怪你。”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衣料里透出来，“人能回来，这就好。”

李琚低头看着她。

“今天该陪你的，怎么能不回来。”

他说着，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从眉心到眼角，从颧骨到唇角，一路慢慢地摸过去。

她的皮肤极细腻，像一块温润的玉，触手微凉，可贴合在他掌心里又慢慢暖起来。

那张脸在灯下美极了——五官线条干净利落，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量过，却又丝毫不显刻意。

眉是远山，眼是深潭，唇是初春的樱色，不浓不淡，恰恰好。

韦珪被他摸得微微偏过头，睁开眼看他。

两人靠得极近，她的鼻尖几乎贴着他的下颌。

她忽然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子，直起身来，面对着他。

“怎么？”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笑，“看了这么多年，还看不够？”

“不够，一辈子都看不够。”

韦珪抬手，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

“嘴贫！我都是四个孩子的妇人了，容颜早不如当年。”

李琚摇了摇头，手还搁在她腰上，指腹在她腰窝处轻轻磨蹭。

“你才二十一，正是女子最耐看的年纪。”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滑到唇边，又滑回来。

“不管什么时候，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看的。”

韦珪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想笑，又忍住了。

“那要是我白发苍苍了呢？”

“只要是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