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沈鹿溪就被院子里的开门声吵醒了,随后是一阵脚步声,很轻,是顾南祁的走路习惯。她翻了个身没在意,等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起来洗了脸出门,院子里的水缸旁边搁着两条鲈鱼,用湿草绳拴着,还活着。灶房的门开了一半,里面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锅里温着一锅白粥,灶台上摆了一碟咸菜。
顾南祁不在。
沈鹿溪走到他住的那间屋门口,门虚掩着,推开一看,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的东西归了位,床铺叠得齐整,窗台上那把切药材的短刀也不见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回身去灶房盛了碗粥,坐在石桌旁边慢慢喝。
沈小满从屋里出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姐,陈大哥呢?”
“出去了。”
“这么早?他今天不是要去菜市买荷叶吗?”
“荷叶不用他买了,我自己去。你吃了粥赶紧上学。”
沈小满觉得姐姐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多看了她两眼,没敢多问,乖乖坐下来喝粥。
吃完早饭沈小满走了,沈鹿溪收了碗筷,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她把那两条鲈鱼提进灶房,换了盆清水养着,然后出了门。
她没去浣香楼,先去了周平住的那条巷子。
周平正在院子里练剑,看见沈鹿溪来了,收起动作,行了一礼:“沈姑娘,您怎么来了?”
“顾南祁今天出门了,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周平的表情变了一下,放低了声音:“公子一早来找过我,让我把他之前存在我这儿的几样东西收拾好。他说要去趟城南,看赵四那个田庄。”
“他一个人去的?”
“带了手下一个弟兄。公子交代过,让我跟您说一声,说他可能要在田庄那边住一阵子。”
沈鹿溪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还说了什么?”
周平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过来:“公子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
沈鹿溪接过信,没有当场拆开,揣进袖子里。她看着周平,接着开口:“他什么时候走的?”
“天没亮就来了,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走了。他还说整理了一份账册,放在浣香楼那边了。”
沈鹿溪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