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色在铜墙上收拢。
它没有收成人形。
铺开的那一片暗红慢慢往中间聚,最后停成一道炉膛的轮廓——半开的炉口,里头一线火苗,静静地烧。
魏长火没有亲身到场。
来的只是一道炉火虚影。
可那道虚影一亮,整座铜楼像是被人往里添了三分火。铜墙自己发起热来,照影灯的冷光被压得往回缩,堂上有人开始出汗,却又觉得后背发凉。
【魏长火·远程到案。】
八个字浮在虚影下方。
他先开的口。
“魏长火。”
“到案。”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懒。
可薛观火那颗一直挺着的头,低了半寸。
不是行礼的那种低。是一个人站在自己师门跟前,肩膀先松了下来的那种低。低阶席上离得最远的人都看得出来:方才在堂上抖行话、压全场的那位红袍丹师,在这道虚影面前只是个后生。
评议使起身。
“规范页,是否阁下签发。”
“是。”
一个字,答得干脆。
堂上有一半人愣住了。
他们等的是一场辩——辩这页是不是伪的,辩边批是不是后人添的,辩签押是不是补的。方才郑直那边攒了半日的力,全是为了顶住这一场辩。
魏长火一个字就把它掐了。
不止如此。他接着往下说,语气像在念一段背熟了的旧课。
“稳灵不足者,禁用补火收尾。”
“清香补衡,不可替稳灵足量。”
“皆为本座所定。”
“页真,批亦真。都不必查。”
铜楼里静了一息。
郑直握笔的手,慢了半拍。
对手不抵赖的时候,反倒最难缠。抵赖的人怕证据;这个人不怕。他把整页证据原原本本地认下来,是因为他知道,认下来之后还有下一步。
百丹阁那一席明显松了口气——认页不认罪,这是要往别处走了。
按住这口气的,恰恰是魏长火自己。
“但——”
一个字落下,杜契使的背又挺直了。
“本座所定之规范,针对的是普通炉况。”
“丙辰三炉,非普通炉况。”
“那是高阶清火主样本。主样本炉温三倍于常炉,尾息燥性亦三倍。以常**之,稳灵足量反成滞碍。”
“故——可用清香补衡,作炉法例外。”
话说得慢,一句一句砸下来。
堂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