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你在京城里不也吃得好穿得好,做了千金小姐……”
他话里渐渐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屈与恶意。
徐珍听了,竟笑了。
她道:“随你怎么说,和离。”
章复嘴张着,还要再说什么。
他朝前迈了一步,要跪下求她。
他想起了孩子:“珍娘,你总不能让望归没爹吧?他那么小……他不能没有我!我回来了,我以后好好待你,好好待孩子,还不行吗?莲儿……莲儿她可以走,我可以让她走!我只要你和望归……”
徐珍呵了一声,“我什么都不要你的。”
院墙外头,徐中行一直站在老梅的影子里。他怀里抱着那把号称“中正”的旧剑,剑未出鞘,手却按在剑柄上。
那手青白而有力,指节突棱棱的,随时能把剑连鞘一块儿捏碎。
他隔着墙,把他们的话听得极清。
听到“我不能让他没有爹”时,他的手指缓缓地在剑柄上一点一点地摩挲过去。
章复一把上前,想要抱住徐珍。
徐珍没料到他会这般,下意识往后退,后腰却抵上了树干,一时躲无可躲。
她闭上眼,偏过头去,等着那粗蛮的力道落下来。
可章复的手没能碰到她。
剑光倏忽一下,折成一条霜白的线,贴着他的指尖横切过去。
章复只觉面前寒气逼人,身子先于头脑猛地一退。
他若再慢半寸,手指只怕已不在自己手上。
待他站稳了,才看见徐中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徐珍身前,一手仍向她虚虚护着,另一手提了柄剑。
“你干什么?”
他的身体半侧着,把徐珍整个掩在身后。
“她的话,你可听清了。”
章复想再看一眼徐珍,目光却先撞上了徐中行。
那是怎样一种目光——清冷冷的,让人觉着只要再往前一步,就坠入无底的的寒潭。
章复后颈霎时生出一层白毛汗,下意识地后退。
“徐中行,这是我和她的事。”
“你让开。她是我妻——”
“已经不是了。”徐中行截断他。
“今晚你走,没人会再追究你的去留。往后你是官是民,都与徐家无干。可若你再上前一步……”
他没有往下说,只将剑慢慢地、似不经意地,在掌心转了一圈。
风穿堂而过,满树桂花簌簌地落。徐中行仍提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