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中行走出没几步,就看见了裴未晚。
裴未晚披着一件银红色的斗篷,兜帽没有兜上,满头的乌发被山风吹得有些散了。
她身后不远处只跟着一个提灯的宫女。
徐中行只觉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
见了鬼了。
方才一个齐王,这会儿又来一个公主。
面色却不改,像什么都没看见似地,沿原路折了折方向,打算从另一头走。
“站住”
徐中行停了,侧过身来道:“夜深了,公主该回去了。”
裴未晚向他走近了几步。等到离他约莫两三步距离时才停下脚步。
月色从云层后头泄了些出来,把她这一整张苍白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我消失这几个月,你就不曾问过我做什么去了?”她说。
徐中行在极短的时间内权衡了一下。
这地方没有旁人,他也实在懒怠再与她周旋那一套君臣公主的虚礼。
他眼底的疏冷不再遮掩,直言道:“我无意知道。”
裴未晚早就料到他这般。
她不但不恼,反而极轻地笑了一下。
她道:“我被禁足了。整整几个月,哪儿也去不得。”
裴未晚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去年冬天,我听说你入宫赴宴,偷跑出去,想望你一眼。”
她说着说着面容冷下来,“可你让我望见了什么?徐大人,好一个端方君子,好一个不近女色的清流。可我瞧见的,是你转进那间没人去的亭子里,偷偷亲徐珍。”
徐中行连眼睛都没眨。
“公主看错了。”
“看错?”裴未晚几乎是笑着反问他,“你当我是瞎子?”
她越说越急,胸口剧烈起伏着,想起去冬夜,宫中灯下的人影。
“徐珍知道这件事吗?”她忽然问,“其他人知道吗?你的好母亲,你的好父亲,那些在朝里捧着你的人,可都知道,你徐大人是这样一个……恶心的人。”
裴未晚以为自己会在他脸上看到惊惶,进而低声求她。
她等来的却只是他缓缓抬起眼来。他眼睛里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东西。那目光太深了,深得她几乎要往后退。
“说完了?”
“你想干什么?”他问。
裴未晚泪汪汪地望他。
她道:“我要嫁给你。”
徐中行像是没听清,极轻地“嗯?”了一声。
他再看向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