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送来的,说是今岁头一茬熟透的石榴,颗颗都甜。"沈清宴伸手拈了几粒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带着秋日特有的清冽。他嚼完了那几粒,擦了擦手指,转身走回了殿内。
案上摊着那份他已经反复修改过三遍的立太子诏书草稿。
他目光落在窗外那棵石榴树上,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辈子在清朝的时候,也有一棵石榴树种在乐善堂的院子里。
他记得那棵树的石榴每年都结得不多,但每一个都格外红。他偶尔会在批完折子之后走到廊下摘一个,用刀剖开,把籽粒分给弘时和弘昼。
沈清宴把那些画面压下去,重新将诏书折好,交给高力士:"明日早朝,宣读。"
高力士接过诏书时手指微微紧了一下,躬身道:"奴婢遵旨。"
第二天的含元殿早朝比往常更安静。
文武百官列队入殿时,脚步都比平时轻了一些,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提前议论什么。关于皇帝要在今秋立太子的消息早就在朝野间传开了,只是具体的人选一直悬而未决。
有人猜测会是长子李琮,毕竟长幼有序、名分在前的规矩摆在那里。也有人猜是次子李瑛,因为近两年来他在军政课上的表现实在太过亮眼,连边关来的老将都对他赞不绝口。
更少的人猜到了三子李玙身上——那个安静、不张扬、在课堂上从不抢着回答问题的少年,在很多朝臣眼中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沈清宴坐在御座上,十二旒白玉珠垂在眼前,他透过珠帘看着满殿文武肃立的身影,等宣读官展开那卷明黄色的诏书时,满殿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宣读官的声音清亮而平稳,在含元殿的穹顶下回荡开来:"……朕承天命,以治天下,夙夜兢兢,惟恐负祖宗之托、失黎庶之望。今诸皇子渐次长成,嫡庶有序,贤愚有别。太子乃国之根本,储位不可久虚。朕观诸子德行才识,反复审度,第三子玙,天资端厚,秉性纯良,勤学不倦,明于政务,深得朕心。宜承宗庙之重,继社稷之安。谨以册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明告中外,咸使闻知……"
宣读官念完最后一个字时,殿中静了大约三息。
然后李玙出列,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