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像李瑛那样随性。他的回函每封都不长,但常常在末尾加一句自己的追问,比如“这份奏章提到库存数字比去年同期多了两成,但儿臣查了去年的记录,去年此时正值蝗灾,基数偏低,这个增幅或许并不算高。”又比如“此人建议在渭河上游修渠,但没有注明水源地的水量是否足够,儿臣以为应当先查清楚再定。”沈清宴把李玙的回函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又翻了一遍李琮和李瑛的,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储君的人选,他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答案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它是这些年来通过一次次观察、一次次考验、一次次在细微处的发现慢慢凝聚成形的。李琮是最稳妥的选择,但他太稳了,稳到不会犯错,稳到也不会冒险去做任何超出常规的事。
李瑛是最有锐气的选择,但他太锐了,锐到容易在复杂的局面中折戟沉沙。
而李玙既不最稳也不最锐,但他有一样东西是另外两个人目前都没有的——他会自己追问,自己查证,自己把不同来源的信息拼在一起画出完整的地图来。他不仅能看到问题本身,还能看到问题背后的来龙去脉,看到水面之下的暗流和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