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瑛则直接问了一句:“父皇,我们写的回函您真的会看吗?”
沈清宴看了他一眼:“朕亲自看。”
李玙一直没说话,但他把信函接过去之后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翻开封口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除了寥寥几行说明之外,还有一小叠空白的笺纸,是预备给他们写回函用的。他默默合上信函,抬头看了沈清宴一眼,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清宴没有追问他想说什么。他只是伸手在三个儿子的肩头依次拍了拍,从左到右:“朕不在的日子里,你们好好读书,好好看那些奏章。不必急着做决定,多看看、多想想,等朕回来再跟你们细聊。”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的时候,一队不起眼的轻骑便从长安城西面的城门悄无声息地出去了。为首的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蓝色圆领袍,头上戴着一顶遮阳的竹编斗笠,看不清面容,只有袍角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身后跟着十来个同样穿着短褐、背着行囊的精悍骑手,高力士混在队伍中间,换了一身普通随从的青布衣。
他们沿着官道一路向东,马蹄踏在初露的晨光里,扬起细细的尘土。
离开长安的第一天傍晚,沈清宴一行人在华州境内的一座小镇歇脚。这镇子不大,南北一条街,街两旁开着几间铺子——一家铁匠铺、一家油盐杂货铺、一家面馆、一家挂着“悦来客栈”旧木招牌的小旅店。
沈清宴在高力士耳边低语了几句,高力士便策马进了客栈院子,不多时便出来回报:“掌柜的说后院还有三间空房,够住。铺盖虽然旧了些,但干净。”
沈清宴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护卫。他站在客栈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旧木招牌——“悦来客栈”四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笔画边缘起了毛边,但字迹还能认出来。他迈步走进院子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周围:前堂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老者正在拨算盘珠,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便热情地招呼:“客官住店?打尖?”
“住店。”沈清宴走到柜台前,斗笠沿压得很低,“一间上房,要安静些的。另外替我的马喂些草料。”
掌柜的应了一声,从柜台后面取出一把黄铜钥匙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