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火把映照之下,金锭堆成小山,银元码得齐整,珠宝匣子摞得比人高。
陆千秋扫了一眼,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王宝财嗓子发干:“陆大侠……人带到、地指到,您答应的事……”
陆千秋转头问李贵和林永宁:“你们怎么看?”
两人沉默片刻。
李贵先开口,眉头拧着:“陆大哥,放他,怕是养虎;杀他,又坏了咱们的名头。”
林永宁接话:“李兄说得是。可法子不是没有……让他自己走到人前,让受过苦的人,亲手掂量掂量,这命值几斤几两。”
陆千秋静了会儿,开口:“那就这么办。通知村民,让他们自己来。”
王宝财喉咙一紧,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
陆千秋当即让李贵和林永宁出矿报信。他自己押着王宝财,在洞里等着。
消息传得飞快。没多久,矿场上下男女老少便聚拢起来,举着火把、拎着锄头、攥着扁担,朝着矿道深处涌。
有人爹被逼死,有人弟被活埋,有人媳妇被抢进账房再没出来……
洞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夹着压抑的喘息和低吼。
王宝财听着听着,腿肚子开始打颤,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灰。
人群涌进洞口时,火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被推到前面,抬头一看,全是熟悉的脸……张铁匠缺了三根手指的手,赵寡妇空荡荡的袖管,还有李娃子抱着的那口小棺材……
王宝财喉咙里“嗬嗬”两声,突然扯开嗓子喊:“陆千秋!你别得意……!”
“我背后站着黑玄门,你今日动我一根手指,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陆千秋眉锋一压,目光如刃,直刺过去:“黑玄门?那又怎样?
作恶的人,哪条规矩能保他不死?”
话音未落,人群里踱出一位老者,布衣洗得发白,声音却稳:“陆大侠,甭管谁来压阵,咱们信你,也认你这公道!”
陆千秋颔首,眼神没挪半分,只牢牢钉在王宝财脸上。
王宝财喉结上下滚动,脚底发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嘴唇抖得像风里枯叶。他张了张嘴,没吐出一个字……两眼一翻,身子往后一仰,“咚”一声砸在地上,再没动静。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啐了一口:“呸!活该!自己吓破了胆,倒省得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