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财那边,矿场焦黑的烟柱刚冒起,他手里的茶盏就砸在地上。当晚便派人快马出山,从黑玄门请来四名外门执役……腰佩乌铁短刃,指节发白,走路不响脚。
陆千秋在村中安顿好伤员,听老猎户讲起黑玄门旧事,才晓得王宝财竟是门中记名执事,专管这十里八乡的“孝敬”。他手指在膝头敲了两下,没说话。
李贵是被人抬回来的。
右小臂歪斜肿胀,牙关咬得渗血,一见陆千秋就撑着坐直:“矿场东头撞上他们……三个人围我,刀还没出鞘,骨头就响了。”
“谁动的手?”
“领头那个穿灰袍的,左耳缺半块。”
人群里有人啐了一口:“黑玄门都掺和进来了,咱这泥腿子还能扛几天?”
陆千秋望了眼西边山影,道:“等天黑,我走一趟。”
水柔波递来斗笠,指尖擦过他手背:“黑玄门的人认脸不认理,你别往明处去。”
“嗯。”他接过来,帽檐压低三分,“夜里风凉,你锁好院门。”
他绕后山潜行,伏在王宅外墙的槐树杈上。
院内灯火比平日密,两个巡夜的在角门底下嚼着干馍:“老爷这次真急了,连‘铁脊’都请动了。”
“陆千秋再能蹦跶,也跳不出这院子。”
话音未落,一支箭钉进树干,离他耳侧不过寸许。
陆千秋拧身滚落墙根,身后喊声炸开:“追!”他踩着柴垛跃过篱笆,钻进灌木丛时,听见箭镞刮过枯枝的尖啸。
回村后,他把斗笠搁在磨盘上,说了句:“王宝财今夜必动手。”
人群静了一瞬。拄拐的老塾师咳了两声:“黑玄门怕的不是刀,是面子。他们收钱办事,可不替人背骂名。”
陆千秋抬头:“您意思是……把他的账本、契纸、还有矿上埋尸的证人名册,一道送进城?”
“对。”老人用拐杖点点地,“贴到城主府告示栏,再塞进茶馆酒肆的碗底。”
陆千秋当即点了林永宁和两个腿脚利索的后生:“带东西,骑快马,找李威。”
三人半个时辰就进了城。
李威正批公文,听完只皱眉片刻,提笔写了张条子:“拿去印房,加红框,今晚务必贴满南门、东市、码头三处。”
他搁下笔,补了一句:“告诉陆千秋……他救过我儿子的命。”
翌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