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夏挽着周悬的胳膊,走到老急诊楼前那张木质长椅旁。
周悬的步子慢了些,眼睛盯着脚下青砖,耳朵却偏向新急诊大楼。
“那丫头跑起来,听诊器在兜里叮当响。”
他哼了一声,“迟早把听头甩掉。”
沈初夏扶他坐下:“想坐会儿就直说。”
“坐会儿。免得回去太早,你又逼我喝那没盐没味的鲫鱼豆腐汤。”
红木拐杖横在膝头,周悬的视线落在新楼抢救室那扇感应玻璃门上。
春风掠过红砖墙,新楼门口的警笛声刚停。
“让让!农药中毒,男,四十二岁,果园喷药两小时后被家人发现倒地,身上有药液污染,口鼻有农药味,家属说药瓶少了半瓶!”
急救员推着平车冲进急诊入口。
车上的中年男人神志模糊,口唇发绀,嘴角挂着白沫,裸露的皮肤沾着泥土和药液。
预检护士立刻拉开污染通道,剪开外衣,装进双层黄色袋,旁边护士用清水冲洗暴露皮肤。
小柚子穿着见习白大褂,胸前挂着那支刻有“X.Zhou”的黄铜听诊器。
这是她急诊见习的第一周。
林子杰和小张站在观察窗外,没有第一时间进去。
清河二院急诊科给见习生留一个规矩——第一份抢救记录,先让她开口汇报判断;真正医嘱由带教老师确认,责任不能甩给学生。
小柚子戴好手套,快步迎上去。
“患者有没有呕吐?瓶子带来了吗?现场还有没有其他人不舒服?”
她一边问,一边摸颈动脉,又翻开患者眼睑。
“带了!”
家属递过来一个沾着泥的塑料瓶,声音打颤,“他说去喷‘敌杀死’,我到果园的时候人已经倒了,瓶子也空了不少。医生,你快救救他!”
小柚子接过瓶子。
标签磨得只剩一个模糊的“敌”字,瓶口残留刺鼻气味。
她转向病床。
患者瞳孔缩小,面部和四肢肌肉细细颤动,唾液不断往外淌,胸口随着急促呼吸上下起伏。
“这不像单纯拟除虫菊酯中毒。”
小柚子把瓶子放进证物袋,“敌杀死可以有神经兴奋症状,但现在瞳孔小、流涎、湿啰音、心率慢,更符合胆碱能危象。标签不完整,不能按家属口述单一判断。先按有机磷或氨基甲酸酯中毒抢救,同时留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