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主任办公室里,空气里漂浮着浓重的龙井茶香与淡淡的烟草味。
林野双手接过那份红头文件,纸张边缘还带着激光打印机刚吐出来时的微温。
“苍山县人民医院……”
“怎么,嫌庙小?”
秦海按灭了烟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林野脸上。
“苍山是全省有名的贫困山区县,七山二水一分田,盘山公路从县城修到乡镇,一到雨季塌方落石是家常便饭。那里的县医院,就是全县三十万老百姓唯一的保命底兜。”
秦海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语气沉冷而坚决:
“三甲医院的急诊科是温室。这里有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薄层CT,有两分钟能送到床边的悬浮红细胞,有随时能抓下来的各大专科主任。你在市一院带组带得再漂亮,靠的也是这套运转了半个世纪的庞大医疗机器。”
秦海伸出食指,在红头文件上重重叩击了两下:
“但到了苍山,机器没了。没有立等可取的强化核磁,没有充足的血源,甚至连夜班护士都只有两个。你得靠你的一双眼睛、一双手,去跟阎王抢人。这是硬仗,也是你往后升主治医师必须踩实的跳板。敢不敢接?”
“敢。”
林野没有丝毫犹豫,将公文端正地收进怀中。
“什么时候走?”
“下周一清晨大巴开拔。”
秦海嘴角难得勾起一丝赞许。
“下午两点去行政楼三楼,医务科老刘找你关门交底。去吧。”
下午两点整,行政楼医务科副主任办公室。
百叶窗合得严严实实,屋里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
刘振华穿着一件浅灰短袖衬衫,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正在快速翻阅一沓用牛皮纸袋封存的苍山县医院内部运行报表。
看到林野进门,刘振华抬手示意他把门反锁。
“坐。”
刘振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秦海跟你谈的是情怀和技术,我跟你谈的是现实和烂摊子。”
刘振华抽出其中一份红笔圈注密密麻麻的数据页,推到林野面前:
“这是苍山县医院急诊科过去一年的死亡和转院记录。全县急危重症外转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二,创伤抢救成功率比全市平均线低了整整十五个百分点。最触目惊心的是这个数字——去年一年,有十七名严重多发伤和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