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桌案,动作慢得出奇。
把砚台挪过去又移回来,把笔洗里的水倒掉又重新添上,竟比上值时还忙了几分。
正磨蹭着,容与的身影又出现在院门口。
“该下值了。”他说。
宛婠“嗯”了一声,脚下却没动。
容与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平静:“我送你回去。”
宛婠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容与被她这副见了鬼似的神情逗得有些想笑,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正好去一趟城中,顺路。”
“不劳烦国师大人了。”宛婠下意识推辞,“我有马车,春杏也在,真的不用——”
“不麻烦。”容与说。
语气不重,甚至有几分温和的意思,可那话里却透着一种不容退让的坚定。
宛婠张了张嘴,想着让容与送还是面对谢令,那还是国师吧!
宛婠点了点头。
容与温和笑笑,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宛婠磨磨蹭蹭地走出值房,又磨磨蹭蹭地穿过院子,经过那丛湘妃竹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司天监的大门。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头看。
大约是怕看到那抹玄色的身影。
还好,门口空荡荡的。
宛婠跟着容与从司天监侧门出来,巷子里很安静,只停着一辆简朴的青篷马车。
车身不大,却干净整洁,车帘是素色的细布,边角处用银线绣着几竿青竹。
这车一看就是容与的。
“上去吧。”容与站在车旁,很自然地伸出手。
宛婠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搭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