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成从兜里摸出四张票子,递过去:
“我给你四百,你把他给我拉到老彪子那去。”
耿爱国这种人,你安排到别的地方不合适。
不过老彪子那里三教九流啥人都有,多一个也不多。
要不怎么得有黑手套呢,真是方便啊。
他说着侧过身,朝站在身后两步远的耿爱国扬了一下下巴。
司机接过钱,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顺路的事,哪能要您钱。”
马成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管别的了。
赶紧的,现在就走。”
司机连声应着,把钱揣进裤兜里,转身冲还愣在门口的售票员一挥手:
“快,给那个兄弟找个大座。”
售票员应了一声,跳上车去,把靠窗那个座位让了出来。
耿爱国站在车门旁边,没有立刻上去,只是偏过头看了马成一眼,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马成从兜里又掏出一沓钱,数了六张,塞进耿爱国手里:
“你先拿着。到了那边会有一个叫老彪子的管你吃住。
你就等着,到时候回来咱们再看。”
耿爱国低头看着手里那六张票子,在路灯下泛着蓝灰色的光。
他的拇指在钞票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又松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谢谢兄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稳,声音里那种沙哑还在,但比刚才轻了几分。
马成把那只空烟盒在手里捏了一下,揣回兜里,目光在耿爱国那只空袖管上停了一瞬: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呢。”
耿爱国把那六张钞票折了一下,塞进夹克内兜里,拉好拉链,拍了拍胸口的位置。
他抬起头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像是被磨了很久之后才留下来的弧度:“我吃的亏太多了,也就没什么好端着的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迈上了中巴车的踏板。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空袖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然后被车门框的阴影吞没了。
马成站在路边,看着车门关上,中巴车发动起来,柴油机的轰鸣在夜里格外清晰。
小巴的破车灯亮起来,在路面上照出两道光柱,然后缓缓驶出客运站,拐上了通往北原县方向的公路。
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像两粒被风吹远的火星,最后被路边的杨树挡住了,看不见了。
马成站在路灯底下,掏出手机翻开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