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摞钱从桌角拽过来,在手里拍了拍,目光重新扫了一圈桌上的人:
“行了,接着说说发钱的事。”
他把那摞钱搁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
“这次去了帝京回来,咱们正好论功行赏。
老七跟我鞍前马后,来回折腾,最辛苦。他拿的最多,你们没意见吧?”
刘闯心里那点酸劲儿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提了一下,但脸上没有露出来,嘴里已经先应了一声:“嗯,没意见。”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老七确实辛苦,应该的。”
马成扫了他一眼,没有多说,抽出两沓钱搁在桌上,朝吴大器面前推过去:“拿着,老七,你的。”
两万块钱,崭新的,封条还贴着,整整齐齐地码在吴大器面前。
吴大器的眼睛落在钱上,然后移开,又落回来。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像一棵被风压弯了又慢慢直起来的树。
他看着桌上那两沓钱,又抬起眼看着马成,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用劲儿压着才没发颤的认真:
“老板,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马成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连个像样的衣裳都没换过。回去给你妈买点好的,别让她总穿那件蓝布褂子了。”
吴大器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看了马成好几秒,然后低下头,伸出两只手,把那两沓钱从桌上拿起来,攥在掌心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拳头搁在膝盖上,攥得很紧。窗外街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后颈上,有一小片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亮。
桌上安静了片刻,杯盘碰撞的细碎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混在一起。
吴大器低着头,手里还攥着那两沓钱的形状,隔着西装内兜的布料,能感觉到钞票边缘硌在掌心里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