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出声。
马德胜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手里那只包着布袋的饭盒放在桌上。
他拉开袋口,从里面拿出饭盒,掀开盖子,热气腾地涌上来。
韭菜鸡蛋的香味是众所周知的大,这一下子在会见室里弥漫开来,和那股子冷冰冰的石灰味道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饭盒里整整齐齐码着两排饺子,皮薄馅大,边缘的褶子捏得整整齐齐,还冒着细细的白汽。
李艳红包饺子的典型风格,馅包的满,看着跟个脑子一样。
“你嫂子包的。”
马德胜把筷子搁在饭盒边上,朝杜成明那边推了推。
“韭菜鸡蛋的。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吃么。”
杜成明低头看着那盒饺子,目光在饺子皮上那些细密的褶子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慢慢坐下来,伸出戴着手铐的手两手并用的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顿时,热气从破口处腾起来,扑在他脸上,烫了它一下。
“慢点吃,刚煮出来的。”
马德胜叮嘱了一句。
当然,其实也不用叮嘱,因为他的动作很慢,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又夹了一个,这回没有停,连着吃了四五个。
终于,他的筷子在饭盒边沿磕了一下,又夹起一个。
但这一次没有立刻送进嘴里,而是悬在半空中,筷尖微微颤着。
然后他的肩膀开始抖。
大老爷们哭,很难哭出声来,只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饭盒边缘,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终于,他哆嗦着把那个饺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个,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
明明早上刚吃完白菜汤,可是此时他却像是一个饿了好几天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口热乎的吃食。
马德胜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终于等他把最后一个饺子吃完,把筷子搁在空饭盒上,才开口:
“你媳妇和孩子的事,我都安排好了。
孩子转学的事也办妥了,你媳妇那边我也托人打了招呼,不会有人去为难她们。”
杜成明没有抬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看马德胜。
他低着头看着桌上那只空饭盒,饭盒底还剩一点韭菜末子和油光。
当年,他和马德胜出来,也是一盒韭菜饺子,俩人分着吃。
吃完了,最后剩的这点油,都得倒点开水喝了。
想到这,他终于开了口:
“哥,我谢谢你。”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