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十八枚骨签上刻了一道极短的竖线。
竖线旁边他用自己的大拇指甲刻了一只小秃斧。
刻完他把骨签推给城阳——城阳放进藤篮瓷瓶旁边,瓶里的沙壤样本在满月下泛着疏勒第三座旧驿特有的微银色反光。
十一月初八。
长安城西门外官道。
天还没亮。
薛仁贵回来的时辰和他五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黎明前最暗的那一个时辰。
他不是带着大军回来的。
他只带了两个人——一个是当年随他第一批赴西域的老卒,一个是那个被他在疏勒前哨用军籍补正格式替其正名的太原旧驿包工头之子。
其余部队全部留在安西各处驻防。
他说西域的风沙不认人多——认的是每一座旧驿里面有没有一盏灯。
灯都点上了,他就可以自己先回来。
城门口官道旁那棵野槐树还在。
五年前被他用缰绳绕过的拴马石也在。
石上的凹槽被五年间无数西行的商队马缰绳磨得更深了,但凹槽底部那层光滑的深色铁痕仍然和当年他绕缰绳两圈时铁环磨损的位置重合。
他把马拴在石上——缰绳绕了两圈,绳结打法和他那把秃斧斧柄上最早的防滑结一模一样。
然后他没有立刻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