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放进怀里。
他的袖口上那片茶渍和太原黄沙的印记旁边多了一道新的指痕——是房玄龄的食指在他掌心写字时不慎蹭到袖口的。
房玄龄的手指在收回时在袖口上拉了一小条极细的线痕,他把指尖落在教案上最后一次,线痕的起点刚好压在城阳最早泡茶溅上去的那圈茶渍边缘。两条痕迹在袖口上交成了一个很小的夹角。
这个夹角延伸到袖子外面,恰好覆盖了段尚核对表上三栏格式中“来源”栏的起首空白。
“房相——你说的第三根柱子。柱子上的空白处,你刚才没有写字的那一栏——如果将来有一天我真的立在这柱子旁边需要找人来接——您在天有灵,给我一个提示:找人的标准是什么?”
房玄龄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说话的声音已经低到几乎听不见了。
杜荷把耳朵凑近他嘴边。
房玄龄只说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用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但他说完时嘴角往两边拉伸了一点点。
那是一个在病床上已经瘦得失去所有韧带弹性的脸上仍然能辨认出来的微笑。
“不是你。”
不是杜荷。
是下一个。
下下个。
下下下个。
是房玄龄在贞观二十二年弥留期说出这三个字时,把“不是你”摊开来交给后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