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接受任何礼赞。
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李世民说完转过头看了一眼案上那份奏疏——那是兵部张侍郎主动在疏勒军粮中转仓监造名单末尾加备案备注那段时段的个人自请注疏交件。
他提笔批下——“准”。
然后画掉了名单上崔郎中和张士衡两名监造随员的名字,替换为两个从太府寺核对组临时抽调的核算员。
这两个核算员是度支学堂第二期毕业生,分别来自太原和洛阳本地。
疏勒中转仓至此落入核对组监管。
赵国公拿到的最后一个面子——那个六百里外的边境军仓——也被套上了度支格式。
散朝。
朝臣从太极殿正殿鱼贯退出。
房玄龄被两个儿子扶着走出去的时候在右班最后面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了杜荷袖口上那片茶渍和黄土的痕迹。
他把那只依然能翻书的手从毯子下面缓缓伸出来,碰了一下杜荷的袖子。
“你爹在洛阳城外灶房磨铜符的时候曾经对程知节说过:等将来中原商路的赤铜符接入站有人教了三栏核对,格式就真的会转到下一双手里。”
他说这个的时候,还没想到有一天会是自己的儿子在太原地库里撕开封条。
但格式不需要知道谁撕。
格式只需要知道撕封条的人在格式里面。杜二郎——你祖父留下的那条路你走到了。
我现在回去养病。
等褚遂良章程漏洞的修补方案——你写完了差人从度支学堂送到我府上。我坐着凳子看。”
杜荷看着房玄龄被人扶走的背影。
那床旧毯子拖在石板地上,发出很轻很轻的摩擦声。
声音像一页纸被慢慢翻过去。
走出太极殿的时候已经快正午。
朱雀大街的石板被晒得泛出白晕。
杜荷在皇城门口的槐树下停住脚步。
他靠着树干从袖子里摸出那只槐花布袋——布袋里面城阳缝的那小撮干槐花和那朵镶在银簪里的槐花琥珀仍在原来的位置。
薛仁贵从后面跟上来。
腰间已经换了正六品巡查校尉的铜符——不再是公主府护卫的名牌。
弓还是那把雁翎。
弓弦换了新的。
他站在杜荷旁边——没有再叫先生。但他说的一句话里包含了他从灶房劈柴到现在所领会的所有东西。
“那天晚上你到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