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家中行事,需当低调内敛,谨言慎行,宁可守拙安分,不可争先冒进。”
“族中子弟,有才者可入仕奉公、踏实做事,无才者便守好田宅、安稳度日,切勿急功近利、贪慕功名富贵。”
杜构紧握父亲枯瘦发凉的手掌,泪水终是忍不住滑落脸颊,哽咽着应声:“孩儿谨记父亲教诲,定守好家门,教好弟妹,不负父亲一生清名。”
杜如晦闻言,唇角勉强牵起一抹慰藉的笑意,还欲再叮嘱几句,骤然间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猛地袭来,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光影纷乱模糊,双耳嗡鸣不止,胸腹阵阵空泛发慌,浑身残存的气力瞬间散尽。
杜如晦双目骤然失焦,头颅微微歪斜,气息紊乱,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变得浅促微弱。
“父亲!!!”
杜构见状,心头巨震,瞬间慌了心神,赶忙大声呼唤候在卧室外头的侍从。
“快!快请医者来!”
屋外值守的仆役闻声狂奔而去,片刻之后,驻守在杜府的御医携药童快步闯入病室,来不及多言,即刻上前诊脉。
御医三指搭在杜如晦腕间,眉头死死紧锁,神色愈发凝重。
指尖之下,脉象虚浮无根、细涩欲断,起落全无章法,一派油尽灯枯之象。
“速速取针!”御医低喝一声。
药童连忙取出银针,御医不敢耽搁,精准取穴,轻柔入针,刺激穴位稳住心神、维系气息。
细细密密的银针落于周身穴位,勉强吊着杜如晦微弱的生机。
“早上让厨房煎的药汤,再端一份过来。”
“老山参的参片,取一些过来。”
仆从们赶忙去准备。
御医小心翼翼撬开杜如晦牙关,一点点缓缓喂入。
而后又将参片压至舌下。
良久,杜如晦紊乱的气息才稍稍平复,不再那般急促破败,只是人依旧昏沉萎靡,双目紧闭,无力睁眼。
杜构站在一旁,强忍着心中悲意,目光一直落在床榻上躺着的父亲的身上,等到御医收拾妥当,连忙上前,低声恳切地询问。
“先生,家父境况如何?方才骤然昏厥,可是病情又重了?”
御医长叹一声,拱手回应,神色之间满是无奈与惋惜。
“大公子,请移步详说。”
杜构闻言,神色之中多了几分紧张,跟在御医身后移步到了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