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睑合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像是已经卸下了全部力气,正在顺着那段刚刚结束的发力自然滑入更深的休息状态。
栾鹤在护士推开门时就已经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床边的时候脚步自然放慢了,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状态,确认她的呼吸频率已经恢复到平稳的节律,然后才伸手轻轻搭在她手腕侧边,力道很轻。
护士把床推进单人病房后,与另一名护士一起调整了床位的角度,将监护仪的导线重新固定好,又简单嘱咐了几句关于产后观察和喂奶的时间安排,确认吊瓶里的液体流速正常,然后才轻声道。
“家属可以留在这里陪护,如果产妇有什么不适或出血量异常,第一时间按铃。”
“嗯。”
栾鹤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依然搭在她手背边缘,没有用力,但也没有移开。
他把她的手轻轻拢在掌心里,指腹贴着她手腕内侧的脉搏。
喻觅双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感知到有人正在触碰她,但没有醒。
她的睫毛轻微颤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像是一道正在缓慢下沉的轮廓已经完成了它所有的移动,正在那道新的位置上安静地等待晨光的到来。
栾鹤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低到像是只够他自己听到:“以后不会再让你生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句话已经被妥善地放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老婆,辛苦你了。”
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喻觅双,栾鹤心疼的不行,获得女儿的喜悦完全消失。
原本是准备剖腹产的,在预产期前几天剖,没想到孩子出生的这么突然,就直接顺产了,让喻觅双疼了这么久。
夜风从病房半开的窗户渗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把窗帘边缘掀动了一下又放下,像是也在替她把那道承诺收进它该在的抽屉里,不需要再被取出来重新确认。
月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落在浅色的地板表面,把窗框的轮廓印成一道细长的亮线,沿着床尾的方向延伸出去,像是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边界线,把那些已经完成和即将发生的部分隔开了一道温润的分界线。
喻觅双依然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那段声音已经被她收进了某个不需要立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