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晋尧没接话,右手仍按在腰后。
但他没有拔枪。
这地方他住了快二十年,地下室入口藏得严实,能摸到这里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来灭口的,一种是他杀不了的。
眼下这两种人还分不清,他不能先动手。
“你们来,不会是为了参观。”陈晋尧往下一级台阶走了一步,“有话直说。”
燕北舟从椅子上站起来,向他那面墙走去。他在“秦家旧案”几张照片前停住,目光从泛黄的报纸上慢慢移开,落回陈晋尧脸上。
“陈sir,你查了这么多年,查到的东西不少。可你越查,越不敢动。为什么?因为香江现在不是你的香江。警署里有洋人,街面上有帮派,你上头还有一个随时能让你停职的总警司。你单枪匹马,连下一拳该往哪儿打都看不见。”
陈晋尧没有否认。他走到靠墙的旧木柜旁,拿起那盏没点亮的油灯,在手里转了一下。“我看不见,你们就能看见?”
“我们不是能看见。”燕北舟说,“是我们已经站到了能看见的地方。九龙现在三十六个街区,将近一半的夜巡由我们的人控着。城寨外围的水、米、油、药,哪一样进来不经过码头?警署抓不到的人,我的人能跟到巷子尾。陈sir,你不是缺线索,你是缺一条能让你把线索递出去的路。”
“我凭什么信你?”陈晋尧说,“凭你是燕家的人,还是凭你一来香江就成了最大嫌疑人?”
于菟在墙边笑了一声。他转过身,手插在裤袋里,整个人还带着点没有正形。
“陈sir,信我们不是靠感情,是靠账算。你手里有警署的身份,有秦家后人的底子。你查的那些旧案,正好能跟我们手里的新线咬上。加多利山死了多少人,你最清楚。”
“那些洋人不是白死的。他们死,是因为他们背后有更大的阴谋。你单打独斗,折损不了他们多少,反而让平民百姓受苦。”
陈晋尧把油灯搁下。“那你们背后又是什么?南洋的船?城寨的灯?还是燕北舟从燕家拿走的那几块地?你们来香江,是来平九龙,还是来分九龙?”
燕北舟走到他面前,两人隔着一张窄桌。他说:“如果我要分九龙,就不会先把城寨按住。陈sir,你想过没有,城寨一乱,最先被踩的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