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控制着几间米行,米价抬得比外头高。米站一开,那些人没了生意,开始叫人去米站闹。
于菟的人不还手,只把灯一灭,等闹事的人一走,第二天开得更早。巡防队的铜灯从四盏加到十二盏,沿街而设,像给米站围了一圈看不见的栏。
接着是药。
北舟实业放话,任何一家药行不得再向城寨私卖金疮药和消炎药。
不是禁止,是登记。每出一瓶,要写日期、买主、铺号。
药行老板们起初不配合,说这生意做不得,会招祸。后来燕北舟派了个账房来,没有游说,只在几家大药行门口各站了一个钟头。站完了,药行自己开始备簿子。
当水、米、药、灯油,四样东西一卡,城寨里的人就静了一半。
那些大档还在,可外头已经没多少油水可捞了。剩下的小帮派想往深水埗窜,可每条巷口都有灯。灯下有人,人不作声,就着光看他们的鞋。
一个月后,又搞出了“夜警牌”。
北舟实业向九龙十几个街区发了一批铁皮小牌,上面敲着编号。
巡防队每队三人,各有自己的数字。
他们把整片九龙划成三十六段,每一段一盏主灯、两只铜哨。
入夜之后,从码头到深水埗,一段接一段,隔三条街就有一个明哨。不是穿制服的人,就是白天卖菜晚上值夜的街坊。
以及“返港登记”。
这名字很唬人,其实只是给从城寨出来做工的人发一张临时工卡。工卡不是在警署领,是去北舟实业的几个商团站点。
有卡,可以在片区内做工、买卖;没卡,便不能在九龙某些仓库和码头留宿。
有人骂这是私设关卡。
燕北舟不解释。
他知道,只要不逼人,只逼势,城寨里的人就还有活路。
那些从城寨出来做工的人,反而不怕登记。
他们只是烦一点,但很快发现,有了卡,街上没人再拿他们当街老鼠。因为巡防队认卡不认人,只要你有工卡,就能站直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