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从前在太学的时候,裴衍跟陆沉垣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骑在墙头上笑,一个站在墙根下板着脸;一个天上地下地闹,一个规规矩矩地念书;一个像燎原的火,一个像不化的冰。
那时候谁都不信这两个人能走到一处去。
太学的同窗们私底下都说,裴小侯爷和陆相是天生的冤家,走在一块儿不吵上三句都算稀罕事。
可偏偏就是这对冤家,越走越近。裴衍翻墙出去买酒,回来的时候总记得给陆沉垣带一包他喜欢的桂花糕;陆沉垣嘴上说着不守规矩,每次裴衍被夫子罚站,他又会偷偷往他袖子里塞一颗润喉的梨膏糖。
那时候谁都觉得日子还长,长到看不见尽头。
谁能想到会有今天呢。
王小虎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裴衍面前。
那是一个扁扁的锦盒,紫檀木的,盒面上刻着一枝瘦瘦的梅花,雕工极细,花瓣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王小虎把盒子递给他:“这是我在陆相给你的生辰礼,我替你拿过来了。”
裴衍的手指微微发着抖,他接过锦盒,把那盒盖掀了开来。
锦盒里铺着一层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玉扣。
那玉扣不大,圆形的,通体是温润的羊脂白,质地极好,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玉扣的中央刻着一支瘦梅,跟盒面上的一模一样,枝干清瘦,花瓣却开得饱满。
玉扣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
纸条被折得整整齐齐,四角都压得服服帖帖。
裴衍把纸条展开,上面的字迹清秀端正,一笔一划都透着陆沉垣式的认真——
“裴小侯爷,今岁生辰,思来想去不知该送何物。后想起君曾提过令堂生前最喜梅花,院子里曾栽过一棵老梅,冬日花开时满院生香,最怀念的便是那个味道。”
裴衍的手指攥紧了纸条的边缘。
“这枚梅纹玉扣,此玉温润,散发梅香,可贴身佩带,也可系于腰间。知君素来不爱这些拘束的物件,望君莫嫌。若得闲时,置之掌中把玩也好,悬于帐前听风也罢,由着君的心意便是。”
后面的后面,跟了一行。
“愿君往后余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