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元摇头：“不会。”

江先生：“去省城做什么？”

池元：“去找我妈妈。”

江先生：“找你妈妈做什么？”

池元：“借钱，上高中，我想考大学。”

他说完这句话，江先生就沉默了。

后来他肚子饿了，晚饭只吃了一个红薯，又跑了几个小时的山路，他饿得肚子咕咕叫。江先生什么也没说，只是从保温箱里拿了一个汉堡给他。

“车上只有这个了，垫垫肚子。”

那是池元第一次吃汉堡，那也是池元吃过的最好吃的汉堡。

那一天夜很黑，但他还是遇见了月亮。

天快亮的时候，车子到了省城，江先生送了他一双鞋，又给了他五百块钱，跟他说：

“小孩，下次见你，希望你已经穿上了高中制服。”

那样美好的祝福，可他终究还是没能穿上。

池元的目光从漆黑的窗外拉回，低头看着手机上女人的照片。

那是他好不容易才从外婆那里要到的地址。

女人穿着好看的裙子，牵着一个七八岁男孩的手，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等他把人喊住，自我介绍之后，女人的嫌恶变成了惊恐。

她说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个男人，怕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她的新家庭，把那个她好不容易摆脱的前夫又招惹来。她哭着求他，拜托他，让他离开她的生活。

他答应了，女人给了他十块钱，让他坐车回家。

他没有回去，也没有上学，就这么飘在了外面。

他带着五百一十块钱，茫然无助间瞥见了旁边的广告牌。

上面是江先生温暖干净的眼睛。

我穿不上高中制服了，但我想再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