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色里亮得发烫:“中间第三版,有一篇关于‘尊重科学规律、重视基础学科人才培养’的社论。苏姐,里头的话说得很隐晦,但我表哥说……上头空气在变暖,雪,快化了。”
苏婉婉指尖猛地收紧。
粗糙的油墨味混合着小林身上淡淡的雪花膏气味,在冷风中格外分明。
“我知道了。”苏婉婉轻声应道,神色郑重地将报纸收进袖口,“早点回去,路上别招摇。”
“哎!苏姐晚安!”小林裹紧棉袄,像只灵巧的灰雀,轻手轻脚溜出了胡同。
苏婉婉站在天井的老槐树下,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正房门帘掀开,陆霖川踩着棉拖鞋大步跨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件带着他体温的厚羊剪绒短大衣,劈头盖脸把苏婉婉裹了个严严实实。
“站风口底下发什么愣?冻坏了身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大老粗不由分说,长臂一揽,半抱半推地把她弄回了暖烘烘的屋里。
门闩刚落,苏婉婉坐在八仙桌前,借着明亮的白炽灯,小心翼翼展开了那两张泛黄的报纸。
陆霖川凑过来看了一眼,大老粗对这种密密麻麻的铅字一向头疼,打了个哈欠便准备去里屋铺被子。
然而,就在苏婉婉的目光扫过第三版正中央那行用小五号宋体排版的评论员文章标题时——
正房紧闭的后窗棂上,突然传来“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撬动声!
紧接着,是一股极不合时宜、极淡的煤油燃烧味,顺着后窗细微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