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向。
江北岸的田野荒凉萧瑟,因为川北清军南下,前几天府衙组织了最后一次疏散,城外各坊的百姓在义勇营的护送下连夜收割了最后一茬庄稼,然后有序撤回了重庆本城和江北城。
此刻一望无际的田野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麦茬地,还有几处来不及收走的稻草人歪歪斜斜地插在田埂上,被冷风吹得晃晃悠悠。
庞可大正张嘴看得出神,忽然听见旗队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正在对某个新兵说话,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道:“你们都赶上了好时候啊,老子刚当兵那会儿,没火炮,全军还使火绳枪呢。你们见过火绳枪没?就是那种铳管底下吊着一根慢悠悠烧着的火绳,打仗的时候火绳灭了你就只能拿铳当烧火棍抡。
那玩意儿怕下雨、怕刮风、怕受潮,而且麻烦,射速也不快。可现在你们手里这燧发铳,燧石一打就着,还配上了这三棱刺锥……”
他伸手拔出腰间那把棱形锥刺,锋尖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冷芒,“铳打完了直接套上捅,一息之间火铳变短矛,清军的骑兵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捅下马了,以前咱们哪有这好东西?
都是打完铳就只能掏出小锤子近战,所以你们这些小兔崽子都给我把心放回肚子里,好好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清军也是爹生娘养的,一颗铅弹打进去照样子弹照样子流血,照样子死。咱们手里的家伙比他们好十倍,怕什么?”
老兵们嘿嘿直笑,一个新兵怯生生地问:“林头儿,您说今天清军会大举进攻吗?”
“今天?”林旗队长从怀里摸了把零嘴来,嘴里嚼着黄豆,歪着头想了想,“我觉着今天不会,瞧对方这慢悠悠的架势,今天大概率是试探。我估摸着,今天就是几轮炮、几波散兵,摸摸咱们的底细。等他们摸清楚了,那才是动真格的时候。所以趁现在,赶紧歇,赶紧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