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门,有些已经关了,关门的那些大多是因为店主跑了——早在李靖出征之前,就有一些商户听到风声便收拾细软去了南面。
此刻街上走动的多是新来的流民,他们的步伐比本地人慢一些,带着一种还未完全安顿下来的迟疑。
古月孟德走到一处巷口时停了一下,巷子深处有一间空屋,门板歪斜地靠在墙上,院子里长满了草。
他看了一会儿,对跟在身后的比干说:"这间屋子收拾出来,改成学堂。日后流民的孩子要是没地方去,便让他们在这里认字。"
比干应了一声,让人去找工匠。
比干回去后取了一卷竹简,在案前坐定之后也没有点亮油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暮色看了一会儿那些已经记录好的条目,才将新的一卷展开,提笔在上面写下:
"第七日,关外已无流民滞留。关内安置人口两千有余,工牌发放完毕,渠已通三段。"
他搁笔之后吹了吹墨迹,将竹简卷好收进木匣里,抬眼望向窗外。
窗外,夜里的陈塘关没有点灯的地方已经看不清楚了,只有工地那边还亮着几支火把,火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远远看去像是一排正在缓慢呼吸的星星。
那些火光不算亮,但在黑下来的天色里却很显眼,像是一条被裁断了之后又续上了的线,沿着正在开挖的沟渠方向延伸出去,一截一截地亮着,还没有完全连成一片。